黄微：牙痛随想
文∣黄微
我有一颗牙齿做了根管。起初，下方牙龈鼓鼓囊囊肿似大包，按却无感。我本以为是普通发炎，但很久未消肿，不得不去医院。牙医做了一系列检查后告诉我：根尖畸形导致发炎，需通过根管来消炎和防止恶化。
做了根管的牙齿很奇妙，因为神经都已坏死的缘故，没有任何疼痛的感觉。医生指着我拍的牙片告诉我：“做好了，你过段时间来复查，但你这颗牙齿很特殊——天生畸形，所以，根尖在慢慢被身体吸收，到不能坚持的地步，牙齿就会脱落。”“那然后呢？”我问。医生笑了说，这颗牙没了就只能种牙齿了，现在拔可惜了，自己的牙齿是最好的。
成年之后的牙齿脱落，不但不能长起来，而且连牙齿上的洞也不能修复，无论是通过自然手法，还是高科技手段。虽说牙齿一直都是再生的，但再生的，只是牙体磨损位置的修复。
我们的身体进化至今的再生和自我修复机制，再加上不断发展的医学技术，很多病痛都可以救治。我一直以为病治好了就可以完好如初，到现在才发现，有些后遗症是不可逆的。比如做了根管的牙齿，“不可逆”三个字甚至让我感受到天命难违的战栗感。造物主是如此不可思议，即使我作为一个唯物主义者，某些时候也会不得不感叹自身的局限。
比如，花朵的五颜六色、人类的有限生命、宇宙的浩瀚无穷……谁能想到土卫六泰坦北极附近的丽姬娅海几乎完全由纯甲烷构成，如果能燃烧，是不是如末日一般壮观；谁又能想到盾牌座UY，这颗红色红特超巨星体积是太阳的50亿倍，超越想象极限的巨大的恒星，相比之下，人类实在是如砂砾一般渺小。
正因为人类如此渺小，所以很多事情无能为力，很多梦想无法实现。天命难违，所以会痛苦、会难过，世事一场大梦，人生几度秋凉？电视剧《少年天子》里福临和乌云珠合写的“悲辛无尽”让我无法忘却，虽然我对这两个角色没有好感，这句话却深深地影响了我。悲辛无尽，没有尽头，就像做了根管的牙齿，不可逆，后悔无用，回头不能，只能向前走。
庆幸的是，虽然人类在宇宙里渺小得可以忽略不计，但于自身来说，却实在伟大。今何在《若星汉天空》说：“随着知道历史的人一个个的消失，今夜的若星汉天空，那些古老星辰将全部隐去。一个沉寂漫长的黑夜后，当新的星图出现在天穹，将没有人再记得当雪山还是大海之时，这片土地上曾搏杀过哪些英雄。”但是，历史的长河里闪烁着数颗耀眼的星星，那是无数英雄在指引着我们前进，人类磕磕碰碰、跌跌撞撞，却仍是在向前走、在发展、在进步，而推动历史前进的，就是这些搏杀着的英雄，就是我们人类自身。从四肢爬行到直立行走，从刀耕火种到精耕细作，从茹毛饮血到锦衣玉食……我们一直信奉着我命由我不由天，命运由自己掌握，个人的生命由自我决定，不由天地掌握。我们敢于运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，顽强地和自然抗争，即使艰苦卓绝，仍然顽强生存，正如纪录片《人类星球》里述说的一样，海洋、沙漠、北极、丛林、山区、草原、河流和城市，我们都在为生存而努力，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！
人生虽有痛苦，但同样也充满甜蜜，像雨后路边盛开的鲜花、风雨后的彩虹、寒天里的暖炉……因人而异的选择都会导致不同的结果，或是机遇、或是困难、或是挑战、或是成功、或是挑战……不管何种结果的形成，都将是组成这个大世界的乐趣所在。
人类渺小而又伟大，人生痛苦而又甜蜜。希望的是，你我健康地活着，用健康的身体，体会这悲辛无尽却又五彩斑斓的奇妙世界。
来源：恩施晚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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